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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:酱鸭里的勾魂索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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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年所在的这处民居选得极妙,就在京城最繁华的永安渠南巷尽头。外头是摩肩接踵的闹市,满街飘着酱醋茶的烟火气,离京城有名的“陈记酱鸭”不过半里路。

苏年坚信,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躲在沉寒眼皮子底下的闹市里大快朵颐,这才叫真正的“灯下黑”。

这两天,苏年连脸都顾不上仔细洗,头发乱糟糟地挽了个鬏,身上披着件宽大的旧外衫。此时,她正全神贯注地趴在画案前,舌尖微微抵着虎牙,手里那杆细毫笔走势如龙蛇。

案头一角,那一枚代表着闲散王爷身份的紫玉佩,已被她用皂角水仔细洗刷干净,在昏暗的灯影下泛着温润而清冷的光。苏年偶尔抬头瞥它一眼,心里就一阵暗爽:这宝贝不仅能拿来盖章,以后若是真缺钱了,拿它去沉寒面前晃一圈,估计都能勒索出一座金山来。

“笃笃笃。”

规律的敲门声在小院外响起,伴随着一个刻意压低、带着几分市井粗粝感的嗓音:“苏姑娘,您定的陈记酱鸭到了,趁热吃。”

苏年正画到关键处,头也没抬,眼睛死死盯着画纸上那个正被灌药的“缩头贤王”,随口应道:“搁在门口石台上就行,钱我已经压在门缝砖头底下了,你自己取走!”

门外静了一瞬。

苏年本以为会听到小厮取钱离去的脚步声,谁知等来的却是极其细微的一声——“咔嚓”。

那是木头被顶起的动静。

苏年心头莫名跳了一下,笔尖悬在纸上,不自觉地滴落了一坨浓墨。她刚想扬声问一句“怎么还不走”,就听见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竟被人从外面直接震开了木栓。

春日闹市里的嘈杂声瞬间涌入。

苏年猛地惊起,手里还死死掐着那杆笔,一回头,整个人便如遭雷击,僵在原处。

沉寒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袍,手里却极其违和地提着一个印着“陈记酱鸭”字样的油纸包。他逆着光站在破烂的门槛处,半明半暗的阴影笼罩着他那张俊美如神祗、却冷得像冰雕一样的脸。

“苏老板,这鸭子钱……你打算怎么付?”

沉寒跨过门槛,回身反手将那掉了栓的门又重新关上。他的动作优雅且缓慢,仿佛他进的不是一间逼仄的民宅,而是他贤王府的主卧。

“沉、沉寒……”苏年吓得连连后退,后背死死抵着画案,声音都变了调,“你、你居然干这种事?堂堂王爷,你跟踪一个送鸭子的?沉玉呢?沉玉明明说……”

“皇兄现在正忙着数本王送去的八箱珠玉,大概已经忘了苏老板是何许人也。”

沉寒一步步走近,将那包酱鸭随手丢在布满墨迹的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他垂下长睫,目光落在了画案一角那枚洗得干干净净、温润如初的紫玉佩上。

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,轻轻捏起那枚被苏年“借用”多日的玉佩,放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。

“拿本王的信物去盖那种编排本王‘隐疾’的册子,”沉寒的气息近在咫尺,带着一股寒潭般的压迫感,“苏年,你这生意经,做得可真是连皇家的面子都敢往脚底下踩。”

苏年见势不妙,猫着腰想从沉寒的胳肢窝底下钻过去逃命,却被沉寒像拎小猫一样,一把攥住了后颈的衣领,轻而易举地按回了椅榻上。

沉寒倾身而下,双手撑在画案两侧,将苏年整个人困在方寸之间。他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死死盯着苏年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玩味的弧度。
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这方圆百步,都是本王的人。”沉寒捡起苏年刚才掉落的画笔,笔尖在那幅画了一半的《贤王试药图》上虚虚一划,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语,“你画的这药效反应太生涩了,全靠臆想可出不了传世之作。”

他缓缓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羊脂玉瓶,当着苏年的面,倒出一颗散发着异香的红色丹丸。

“既然苏老板不想回药庐,那咱们就在这儿。本王这里刚好带了一颗皇兄赠的‘宫廷秘药’,不如苏老板亲自验验,这药下肚后,本王到底是举,还是不举?”

苏年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,她看着沉寒那近在咫尺、充满了侵略感的俊脸,终于明白:沉玉那个见钱眼开的老混蛋,真的为了那八箱财宝,把她卖了个彻彻底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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